复测需要接触核验作为触发。科恩说上午的接触核验只做了上半身,下半身未完成,未完成项今天补完。他让陆迟躺下,让他自己把裤子褪到膝弯,说审计员不代脱,代脱要写协助记录。陆迟自己褪,褪到一半卡在内裤的松紧上,科恩在旁边等到卡住才伸手,只碰了一下松紧的边缘,碰完就收回手。

        科恩按他的大腿内侧,按腹股沟,按小腿,按完按脚趾,每按一处问一次力度。按到第三遍,陆迟的呼吸变了。科恩问现在想起什么。陆迟说想起柱子。科恩问编号。陆迟说一一七。科恩在记录板上写了一一七,说复测通过,编号一致。

        陆迟说他可以起来了吗。科恩说还差一项,受偿人的放松程度上午记录为达标,但达标是在有协助的情况下测的,今天协助人不在,需要现场指定协助人。他抬头看门口。

        陈砚站在门口,手里抱着台账。她说她以为复测只测上半身。科恩说条例没写只测上半身。陈砚把台账放在门边的架子上,走过来,把记录板从科恩手里接过去,说协助她做,记录她也要做。科恩说可以,记录板归她,协助归她,他念条目。

        陈砚让陆迟坐起来,让他把腿分开,她自己站在两腿之间,低头做接触核验。她的手比科恩的暖,按的位置却一模一样,按到大腿内侧时她停了一下,把袖口里的笔换到另一只手,空出来的那只手继续按。

        科恩念大腿内侧张力下降,念腹股沟反射正常,念受偿人呼吸频率上升。他念到放松程度需要实测时,陈砚把记录板夹在腋下,蹲下去,动作和上午跪下去时一样标准。她抬头问科恩要不要报编号。科恩说上午报过,今天不用。

        陆迟这次看得很清楚。陈砚的头发还是那根绷成棍的马尾,她的膝盖压在备用长凳的边沿上,长凳被她压得往前挪了半寸,她在地上蹭了一下才停住。她做得很专心,像在量旗绳长度,中途还抬头问科恩受偿人的心率有没有超。

        科恩说没超。他把记录板从陈砚腋下取回来,低头写了两行,写完把板夹在腋下,让陈砚继续,说他顺便补一项见证人校准的复测。他转向斯普劳特教授,教授站在铁架旁边,手抱着胳膊。

        教授说上午已经校准过了。科恩说上午的校准只测了单次,附则要求复测连续。教授说附则去年不是这么写的。科恩说附则上个月改的,改动通知发给了每一所学校,她没看。教授说她看了,她看的是上一版。

        科恩把甘油从架子上拿下来,架子上还剩小半瓶,是昨天谁放回去的他没说。他倒了三指,搓热,让教授在另一张备用长凳上躺下。教授躺下去之前把斗篷的下摆理平,理完才躺,躺下以后两条腿分开架在他肩上,姿势和上午一样,只是她一只手搭在自己额头上。

        科恩的手进去的时候教授的手从额头上滑下来,抓住长凳的边。他先做三下慢的,然后停住,问校准力度。教授说可以。科恩说请给明确答复。教授说把拳头打到底,跟上午一样。科恩说好,他把拇指压进掌心,整只手送进去,一下一下捣,节奏比上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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