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路上他在巷口那家蛋塔店买了一盒刚出炉的,热腾腾地拎回老洋房。进门时梁以宁正盘腿坐在客厅地板上看一份结构图,听到门响头也不抬地问:「他怎麽说?」

        温廷筠把蛋塔放在茶几上,脱了外套挂在玄关,走到她旁边坐下来,一五一十把饭局从头讲到尾。讲到最後那句「文采飞扬,全网都看得懂」时,梁以宁放下手里的图纸,转头看他。

        「你真会写?」

        「不会。」温廷筠打开蛋塔盒盖,拿了一个递给她,「但我会吓他。他这种人最怕的就是被人用文字扒光。」

        梁以宁接过蛋塔咬了一口。酥皮碎屑掉在她浅灰色家居裤的膝盖上,她低头拍掉,又咬了一口。

        「温廷筠。」

        「嗯。」

        「你以後接案子的时候,能不能多收点钱?」

        「为什麽?」

        「因为你这个人太危险了。」她嚼着蛋塔,声音含含糊糊的,「我总觉得你哪天会因为帮客户写东西被人告。多收点钱,至少将来保释金有着落。」

        温廷筠笑了出来。他伸手把她膝盖上残留的酥皮碎屑拍乾净,指尖在裤管布料上多停留了一拍。

        「梁以宁,」他说,「你对我的职业道德就这麽没信心?」

        「我对你的文字能力太有信心了。」她把最後一口蛋塔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後整个人往後靠进沙发底座,仰头看着天花板,「你这种人放在古代,要嘛当宰相,要嘛被流放。没有中间值。」

        「那我现在呢?」

        「现在啊——」她偏头看他,瞳孔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变成一种柔软的蜜糖色,「现在你是那个帮我组桌子、买蛋塔、顺便吓退前夫的男人。比宰相好,比流放强。」

        温廷筠也拿了一个蛋塔。两人并排坐在地板上吃完了整盒,纸盒里只剩几片零星的酥皮碎屑。梁以宁把空盒拿去丢的时候顺手抽了张湿纸巾递给他擦手,动作自然得像一起生活了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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