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职的决定比预想中来得还要迅速而果断。
在副总经理发出最後通牒的第二天清晨，江苡晴便向电视台递交了辞呈，放弃了高额的年终奖金与首席制作人的头衔。夏予桐也同步发表了公开学术声明，宣布因「理念不合」正式终止与台北电视台的一切合作，并撤回所有相关学术背书。
消息一出，台湾影视圈与文化界引发了一场有史以来最剧烈的地震。媒体纷纷报导「《夜市拾光》黄金搭档集体请辞」、「扞卫风土美学，名制作人与饮食学者告别电视台」。
然而，热闹的舆论过後，严酷的现实依然摆在面前。
没有了电视台庞大的摄影团队、专业的後期剪辑室，以及每集数百万的制作预算，制作一部高品质的纪录片谈何容易？器材租赁、人员薪资、音乐版权、後期渲染，每一笔支出都是天文数字。
深夜一点，夏予桐的公寓客厅里，温暖的黄色灯光洒在茶几上。
茶几上堆满了两人自筹资金的帐目表、二手摄影器材的报价单，以及数十份来自全台各地文创团体与老摊商的联署支持信。江苡晴盘腿坐在毛绒地毯上，戴着黑框眼镜，正对着笔记本电脑飞速计算着财务预算，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夏予桐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香草牛奶走过来。她解下围裙，顺势在江苡晴身後坐下，将江苡晴整个人圈在了自己的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头。
「还在算帐？」夏予桐伸手拿过江苡晴手中的笔，轻柔地替她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
「嗯……」江苡晴往後靠在夏予桐温暖的怀抱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算来算去，把我的积蓄和退职金全砸进去，再加上你发表的几篇国际论文稿费，我们最多只能支撑三集特辑的拍摄。如果第三集播出後无法实现自负盈亏，我们可能真的连下个月的器材租金都付不出来了。」
夏予桐看着萤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唇角却勾起一抹极为从容的笑容。她握住江苡晴的手，在她的指背上记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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