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伏天,蜜桃的肚子大得低头看不见脚。天热,她坐在炕上摇蒲扇,扇出来的风都是热烘烘的。二河从外头进来,一身汗,先去水缸边舀了瓢凉水灌下去,才走过来蹲在炕沿边上,拿过她的蒲扇替她扇。
“你扇的什么风,越扇越热。”蜜桃嘴上嫌弃,身子却往他那边偏了偏。
二河扇着扇着,手一停,盯着她肚子看:“这小子又在里头翻跟头。”蜜桃低头一看,肚皮上鼓起一个小包,一会儿挪到左边,一会儿又滚到右边。她拿手轻轻拍了拍:“老实点,你娘热得够呛了。”
小家伙不理她,又踹了一脚。
二河把手搁上去,里面的小家伙像是感觉到什么,安静了一瞬,然后轻轻顶了一下他的手心。二河嘿嘿笑:“这小子认得我。”
“他认得你什么?”蜜桃斜他一眼。
“认得我天天给他扇扇子。”
进了八月,蜜桃的肚子往下坠了坠,走路开始叉着腿慢慢挪。二河不让她自己下炕了,要下也得他扶着。四林提前去卫生院问了,人家说可以来生,让提前备好东西。
四林回来把要带的东西列了个单子,一样一样跟蜜桃对:小被子、尿布、红糖、鸡蛋、换洗的衣裳、草纸……对完了叠好放在堂屋桌上,天天看一遍。
三川每天早晚各去村口转一圈看路通不通。卫生院在公社那头,走大路四里地,走小路近一些但颠。
大山提前把借来的拖拉机加满了油,车斗里铺了两层棉被,又拿草帘子围了一圈,怕路上颠着蜜桃。邻居问“大山你这是要拉什么”,大山道:“拉人。”邻居一头雾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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