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体检那天,大队部院子里排了长队。妇女们三五成群地挤在一起,手里攥着体检表,叽叽喳喳地说笑。蜜桃站在队伍里,穿着三川新做的浅蓝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腕上的银镯在日头底下泛着光。

        轮到量血压时,旁边几个媳妇凑过来,其中一个圆脸的婶子上下打量她,忽然提高嗓门:“哟,这不是大山家那个吗?进门也快一年了吧,肚子咋还没动静?”

        另一个瘦高个儿的接话:“四个男人守着一个媳妇,该不会是……”

        后半句没说完,可那眼神,那嘴角的笑,像针一样扎过来。蜜桃脸白了,手里的体检表捏得起了皱。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那几个媳妇还在笑,笑声不大,却清清楚楚。

        蜜桃眼前忽然一黑,身子晃了晃,手里的表掉在地上。旁边的人“哎”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她整个人就往地上软下去。

        正好四林从隔壁大队部出来,一眼看见,冲过来一把扶住:“蜜桃!蜜桃!”他声音都变了调。大山从院子另一头跑过来,分开人群,把蜜桃从四林手里接过来,抱在怀里,沉着脸喊:“医生!医生在哪儿?”

        体检的赤脚医生赶过来,掐了掐人中,蜜桃悠悠转醒,眼神还茫着。医生把了把脉,忽然笑了,抬头看大山:“恭喜,是喜脉。一个多月了,刚坐稳。她这是气血不足加上受了刺激,回去好好养着,别让她累着,也别让她气着。”

        大山愣住了。二河三川也挤过来,四个人围成一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说话,可嘴角全压不住地往上翘。那几个说闲话的媳妇灰溜溜地散了。蜜桃靠在大山怀里,听见“喜脉”两个字,手指轻轻攥住他的衣襟,眼泪无声地掉下来。

        回到家,四个人把她按在炕上,谁也不许她动。四林把账本和铅笔收走了,说“这阵子我记”。三川去灶房熬粥,放了红枣和从后山采的野枸杞。二河把新屋的窗户纸重糊了一遍,说“别透风”。大山坐在炕沿上,半天憋出一句:“以后不管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蜜桃躺在炕上,看他们忙前忙后,心里又酸又软。她声音轻轻的,像怕惊着谁:“我没事……就是那些人说话难听……”

        大山脸一沉:“以后谁再敢说,我找她男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