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内的激烈情事终于平息,只剩下两人粗重未平的喘息交织,还有那挥之不去的、混合着情欲与绝望的浓稠气息。周衍的手臂依然紧紧箍着楚遥汗湿的身体,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化作幻影消失。他胸膛剧烈起伏,心脏擂鼓般敲击着耳膜,而那蚀骨的“瘾”在短暂的餍足后,竟似蛰伏的凶兽,预示着下一次更凶猛的反扑。
“楚遥……”他声音嘶哑,带着事后的疲惫与一种破釜沉舟的温柔,“听我说,不要自己去动陈志明和陈峰。”
楚遥的身体在他怀中微微一僵,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听着。
“我会去查。”周衍的语气异常坚定,他撑起身体,深邃的眼眸锁住她,试图在那片冰冷的荒原上找到一丝裂隙,“我会动用我所有的资源,重新调查当年的案子,找出陈志明涉案的实证。他雇凶杀你,这本身就是重罪。你站出来,作为关键证人,指证他。加上我们能找到的其他证据……未必不能把他送进去。你配合警方,有重大立功表现,法官会考虑的,未必是死刑,甚至……有可能……”
“有可能什么?”楚遥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刺骨的嘲讽,“无期徒刑?然后在监狱里度过余生?周衍,你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安慰你自己?”
“活着才有希望!”周衍忍不住低吼,双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我不想看你送死!更不想看你亲手把自己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复仇的方式有很多种,为什么一定要选最极端、最没有回头路的那一条?”
楚遥看着他眼中真切的痛苦和担忧,那冰封的心湖似乎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但旋即被更深的寒冰覆盖。她猛地挥开他的手,扯过一旁散落的衣物,背对着他迅速穿上,动作间带着一种决绝的利落。
“希望?”她系好最后一颗扣子,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那惯有的、带着嘲弄和冷意的面具,“我的希望,早在母亲死的那天就灭了。早在被陈志明像丢垃圾一样抛弃的时候,在他派人来墓园杀我的时候,就彻底碎了。周衍,你不懂,有些恨,只能用血来洗刷。”
她走近他,指尖划过他紧绷的下颌线,动作带着一丝残存的、扭曲的亲昵,眼神却锐利如刀:“你的办法太慢了,而且变数太多。陈志明树大根深,关系网盘根错节,你能保证一定能找到铁证?能保证他不会再次逍遥法外?我不相信法律,我只相信我自己。”
“那你相信我吗?”周衍抓住她的手腕,目光灼灼,“相信我一次,给我点时间。”
楚遥凝视着他,久久没有说话。山洞外,天色似乎更亮了一些,微光勾勒出她侧脸优美的轮廓,也照见她眼底深不见底的黑暗与挣扎。最终,她缓缓抽回了手。
“周衍,你是个好警察。”她轻轻地说,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悲哀,“但我们不是一路人。你的路是阳光道,我的,是独木桥,而且是注定要烧毁的独木桥。”
她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无形的距离:“别再跟着我了。下次见面,或许就是在战场上,你死我活的那种。”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决绝地走出了山洞,身影很快消失在渐亮的晨曦与浓密的林荫之中。
周衍徒劳地伸出手,却只抓住了一把带着她余温和气息的空气。他颓然地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个大洞,冷风嗖嗖地往里灌。他知道,他留不住她。她的恨意太深,执念太重,早已将她的人生燃烧成一条只能向前、无法回头的单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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