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指肿得连骨节都分不分明,血痂在衣料上蹭出一道浅褐的污渍,力道微弱得像一片在暴风雨中将坠未坠的枯叶。

        可她死死攥着。

        甚至连眼皮都还没能完全睁开,唇瓣干裂发白,喉咙深处溢出的,却依然是那句近乎梦呓般的哀求:

        “……你别回去。”

        少年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粗布僧衣下,他的心跳又快、又烫、又乱,像一头被逼入绝境却绝不肯伏诛的幼兽。

        他垂下眼帘,看着怀里这个被戒律折磨得几乎快要碎掉的姑娘。

        她发丝凌乱,青裙烂在泥泞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体面的皮肉,可当大阵重起、神佛临门的那一瞬,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里,第一桩升起来的恐慌,依然不是她自个儿的生死。

        而是怕他再被推进那间不见天日的暗室里,受那抽骨吸髓的定心火。

        明觉扣在她腰侧与膝弯的大手,寸寸收紧。

        指骨发白,几乎要将自个儿的骨血嵌进她的裙裾里。他缓缓抬起左手,用宽大温热的掌心覆住她紧紧抓着自己衣袖的那只残破右手,指尖相抵,将自己体内所有清纯浑厚的真元,毫无保留地、疯狂地反哺过她的经脉,去替她抵御手腕上那道索命金箍的炽痛。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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