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山古洞里,哥哥的温柔是理所当然的庇护,也是替她收拾残局的无奈,甚至日后还要分给眼前这个人;而许宣白日里对病患、对长辈的温和,那是圣人书里教出来的仁心与规矩。
可现在,门掩着,夜深了。
这昏暗狭小的后堂里没有病患,没有白素卿,连窗外的风都停了。他每次抬起眼睫,那双映着灯火的温润眼眸里,装的完完全全、只剩她一个人。
薇欧拉压在书页上的手指一点点蜷了起来。指甲抠进纸背,划出一道细痕。
“许宣。”她忽然截断了他平缓的话音。
许宣停住,抬头看她:“嗯?”
她偏过头,目光落在他下颌清晰的轮廓上,眼波流转间,白日里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恶劣又泛了上来:“今日在水里……你欠我一条命。”
许宣微怔,随即合上书页,坐得端正肃穆:“是。救命之恩,在下铭记于心,不敢有忘。”
铭记于心。
薇欧拉原本扬起的眼角,一点点耷拉下去。这四个字端庄体面得像一块生冷的墓碑,重重压在她胸口。她想起白素卿为了报恩买下的宅院、置办的铺面,想起那些一笔笔算得清清楚楚的账目,心底那点见不得光的烦躁顿时烧得更旺。
“记着便记着,谁要你这般郑重其事地挂在嘴边。”她冷冷地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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