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平?"
吕秀才看着她,眼睛里头有一种佟湘玉很少在他脸上看见的东西。不是慌,不是臊,是一种豁出去了。读书人豁出去的样子很特别,脸是红的,腰是直的,声音一点不抖。
"掌柜的说怎么平,学生就怎么平。"他说,"学生这条命都是店里的,一百八十两不在话下。"
佟湘玉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好。"她说,"那咱们当场对,当场平。"
吕秀才问:"怎么平?"
佟湘玉没马上答。她先把账房的门关上,插销插上,插销声音很响,插完她又把门闩也落了,落完还不算,又把门后那捆扫帚挪过去,靠在门上,像怕门自己会开。吕秀才看着这一套动作,喉结动了一下。
"掌柜的,"他说,"插销加门闩加扫帚,是不是太谨慎了。"
"谨慎?"佟湘玉转过身,"吕秀才,你要知道,这家店八间房住十二个人,隔音跟纸糊的一样。前年白展堂跟隔壁郭小姐闹动静,整条街都听见郭小姐骂人,第二天镇上卖豆腐的老汉见了我,问我店里是不是养了猫,配种呢。我这张脸,就是靠一柄算盘和一张冷脸撑着的。今夜你要让我这张脸没处搁,我就先让你这张脸没处搁。"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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