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一直放着。"何美心说,"别提前拆。"
麦静仪当着她的面把信放进书桌抽屉,锁上,把钥匙在她眼前晃了一下。何美心点了点头,在门口换了鞋,自己开车回去了。
杨启明要交代的人少。他妻子五年前走的,葬在半月湾附近一处教堂公墓,两口子没孩子,这些年他一个人守着一间不大的公寓,日子过得规律得像钟表。真正占掉他这几个月大部分时间的,是罗文瀚请来的那位私人教练。
教练姓寇,退役的近海引航员,五十来岁,脾气跟杨启明一样直,头一次见面就把话挑明:"你这把年纪学开船,别指望学全套。我只教你一件事:怎麽在大风浪里让船不翻。"
往後几个月,杨启明每周有大半时间泡在半月湾那处租来的渔港。发动机启停、罗盘、海图、电台呼号,学完了,寇教练就把船往外海开,专挑风浪大的日子。
一月底的一天,外海涌浪三米,风从北边斜着打过来。寇教练让他掉头。
杨启明看准一个浪头过去,打舵,加油门。船转到一半,横在两个浪中间,下一个浪正好拍在船舷上,整条船往一边躺下去,舱里的东西哗啦啦滚了一地。他死死攥着舵,船晃了几晃,又立回来了。
寇教练坐在後头,一只手扶着舱壁,脸色都没变。
"刚才那个浪你看见了?"
"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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