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们再次开始，如果他们失去了控制……李蒙会听到的。他会知道的。而李蒙刚刚给予的那份脆弱却充满理解的安宁，也将随之破碎。
张晓刚缓慢而刻意地向后退了一步，打破了两人之间那充满电流般张力的空间。李蒙那双玫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但转瞬即逝，随即被一种充满掠夺意味的好奇所掩盖。“不行，”张晓刚说道，声音比他预想的要低。他摇了摇头，一缕凌乱的黑发垂落在脸颊上。“我们需要……冷静一下。艾特就在那儿，他会听见所有动静的。”
李蒙脸上的笑容并未消失，只是变了样，透出一股狡黠。“那我们就小声点。”
“跟你在一起根本不可能，”张晓刚反驳道，但他自己也在努力忍住笑意。李蒙身上那种狂热的能量就像毒品一样令人上瘾，但在有旁观者的情况下经历那种兴奋过后的回落，听起来简直像是一种别样的煎熬。“来吧，我有个更好的主意。一个你同样会喜欢的主意。”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李蒙身上那件粉黑相间的柔软毛衣。这是一个无声的指令：跟我来。
李蒙顺从地照做了，目光紧锁在张晓刚身上，任由对方领着自己穿过房间，路过那张铺得皱皱巴巴、还残留着两人气息的黑色床罩。张晓刚在梳妆台前停下脚步——那是一张深色木质的台子，上面摆满了各种罐子、化妆笔和小瓶子，显得杂乱却又别具美感。他指了指旁边那个磨损的皮革懒人豆袋椅。
“坐下。”
李蒙陷进了椅子里，身下的填充颗粒发出轻微的挤压声。他抬头看向张晓刚，神情完全被迷住了，就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仰望祭坛。“我们要干什么？”
张晓刚转过身面对镜子，镜中映出两人的面孔：一个是脸色苍白、双眼圆睁的自己，另一个则是满脸痴迷的李蒙。他的目光扫过那一排排口红，色彩斑斓，涵盖了黑色、紫色和深红色等各种色调。
“刚才那几分钟里，”张晓刚开口说道，语调变得刻意而深思熟虑，“我一直在琢磨，哪种颜色的口红涂在你嘴唇上最好看。”李蒙眨了眨眼，嘴角浮现出一丝困惑的神情。“我……我不涂口红。只用润唇膏。为了我的……”他下意识地把指关节凑到嘴边——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那里的皮肤已经被咬得破损红肿。
张晓刚拿起一支口红，色泽是浓郁的血红。他旋开盖子，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我说的不是你的嘴唇，傻瓜。”他在镜中与李蒙对视，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坏笑。“你会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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