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窗小说 > 玄幻小说 > 牧云驿 >
        「我没看见人。」阮苓说,「没看见的,不说。」

        她心里却记下一笔:大垛烧了,十七段藤出自哪一层、哪一捆,往後没人翻得出第二回了。帐房柜里那两只罐和那包油纸对样,她回去看了一眼——锁没动。

        草料她也数了。封存的大垛本就不入槽,烧了不伤口粮;偏棚的陈草是垫厩的,烧了明日垫什麽另说。第二十日那车草堆在正厩东头,石贯抢出大半,省着喂,够四五日。四五日之後,现银二钱,买不了一车;塬上的草三寸高,牧得了嘴,牧不饱肚。

        她把这几句记在册角,不再往下算。

        黄昏,第二十三道炭痕——西厩的门板好好的,一点火星都没沾。四十日剩十七;第三十三日,还有十一日。

        第二十四日,驿里多了一双手。

        刘大没走。他跟石贯把偏棚剩的四根柱子锯了,拿去撑正厩西头烧塌的架子;鲁嫂把烧焦的茅草一捆捆捆好,说晒乾了还能引火。二十四匹马白日拴在院心和草场边上,夜里赶回正厩东头没塌的那几间,挤是挤了些,有顶。

        晌午阮苓站在矮墙边看了一会儿。拴在草场边上的那几匹,把脖子伸到绳子够得着的地方,啃那三寸高的青草,啃得一片一片发白。牠们不知道这块地是谁的,也不知道前夜烧掉的是什麽;牠们只知道草是青的,水是凉的。她看着,忽然觉得这二十多日里,只有马一直在做对的事。

        刘大从烧塌的架子上爬下来,满脸的灰,问她西头还撑不撑得住。她说撑得住一夜是一夜。

        白额退烧第二日,涕稀了,盆里的料去了一半。阮苓贴了手背,写下「二日」,没有多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