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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先太子端木予承生前有多麽荒唐无能,血缘上毕竟是他们的皇弟。更重要的是,那位高居金銮殿上的父皇,对惨死的幼子始终心存一丝愧疚与忌讳;父皇绝不乐见在先太子死後,他们这些做兄姐的还在私底下议论其丑闻,甚至把皇室的遮羞布扯得粉碎。若叫父皇知晓他们在背後妄议先太子,轻则禁足申斥,重则连他们母妃在宫中的地位都要受到动摇。

        「够了!」端木予峻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往案上一搁,发出一声闷响,打断了端木滢的滔滔不绝。

        他抬起眼帘,目光如刀般刮过端木滢的脸庞,语气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宫闱禁忌,也是你可以随口妄议的?先太子早已薨逝,父皇对此事深恶痛绝。你若不想给母妃招惹祸端,就给本宫把这些捕风捉影的混帐话烂在肚子里!」

        端木滢被他骤然冷厉的目光吓了一跳,张了张嘴,终究是将後面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她虽骄纵,却也知道牵扯到先太子和父皇的逆鳞非同小可。

        见她总算安静了下来,端木予峻冷哼一声,话锋一转,将话题重新拉回了眼前的正事上:「至於苗桃桃那丫头从宝应城寄来的信……你立刻把信交出来。宝应城那边既然有了王继宗和张逸松的踪迹,甚至还牵扯到战怀临与梅韫素,那就说明这潭水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深不可测。战怀临虽说成了痴儿,但镇国公府那边未必全无察觉。你既然知道了这封信的存在,就给本宫老老实实待在宫里,少出去抛头露面,更不许私下插手江南的事!」

        听着二哥这般居高临下的警告,端木滢虽然面上不服气,心里却忍不住冷哼一声,暗自腹诽道:她就算有心想要插手江南的浑水,也根本没那份通天的能耐呀!

        论起搞阴谋诡计、兴风作浪的手段,她自认还不如她那两位表姐妹——不管是行事泼辣大胆的表姐苗桃桃,还是心思深沉的表妹苗柚柚,哪个不比她强?她充其量也就是在宫里耍耍公主脾气罢了。

        母妃平日里对她管束极严,尤其是生怕她不知轻重,学了宫中那位中宫嫡出的朝霞皇姐那般飞扬跋扈、目中无人的作派,因此早就下了死命令,将她含章殿里的宫女太监看得死死的,一举一动皆在监视之中。

        她今夜为了战怀临着急来找二哥,是趁着夜色、使了法子偷偷溜出宫的。这会儿功夫过去,宫里的宫门早已下钥,她偷偷出宫的消息,这会儿八成已经捅到了母妃那里,只怕含章殿此刻早已乱成一团,正急得四处找她呢!

        一想到含章殿那位素来温柔却执拗的母妃,若是知晓此事後的自责与失望,端木滢方才那股子兴师问罪的骄纵气焰瞬间烟消云散,背脊不由得升起了一阵寒意。

        她也顾不上再跟端木予峻扯什麽战怀临或是王传宗了,慌忙将信件往桌上一拍,拎起裙裾,急声道:「二哥,含章殿那边只怕已经兜不住了!我得赶紧想办法溜回宫去,今日之事……你可千万别在母妃面前告我的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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