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间，走进电梯，走出酒店大门。外面天已经全黑了，不知道几点。
他叫了一辆出租车，说了家里的住址，司机从后视镜看他一眼。车上晓春靠着车窗，看着外面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怀里抱着购物袋，口袋里揣着三千块钱。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高兴的，因为他赚到钱了，还拿到这么多东西。
但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想尹诚了。
晓春到家的时候尹诚已经回家了，桌子上放着一个盘子，里面盛着尹诚带回来的饭。
尹诚坐在餐桌边，抬头看他，第一眼没认出来。
站在门口的小孩脸上全是伤，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糊在脸上，颧骨那块青了一大片，脖子上有掐痕，手腕上也有，走路一瘸一拐的，怀里抱着一堆购物袋。
尹诚站起来，哐当一声，旁边的椅子被他带倒了。他走过去，站在晓春面前，低头看着他。
晓春仰头看着尹诚，肿成一条缝的左眼努力地睁大了一点，然后笑了。
他一笑，嘴角的伤口又裂开了，血珠渗出来，但他还是笑着，笑得跟以前一样，没心没肺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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