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翻吧。」赖璟琛垂下眼睫,呐呐地开口。

        江晏钧绷紧下颚,微不可察地应了一声。

        「你以前拉过《火鸟》吗?」

        江晏钧专注地看着眼前复杂的谱面,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无声地迅速按压,嘴里低声默数着几个高难度小节的指法,直接忽略赖璟琛的问题。

        赖璟琛眉心紧蹙,以为是排练室太吵对方没听清。他抿了抿唇,大胆地朝江晏钧的方向倾身,几乎是附在对方的耳畔,压低声音又问了一次。

        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耳廓,江晏钧按弦的手指猛地一僵,随後转过头,黑沉沉的眼眸瞟了赖璟琛一眼。

        没等江晏钧开口回答,台上的学指已经举起双手,赖璟琛只好作罢,迅速调整坐姿,架起琴,将注意力强行拉回指挥台上。

        预备拍落下,空气瞬间凝聚。

        下一秒,旋律缓缓展开,最开始由大提琴与低音提琴轻轻拉奏,深沉、幽远而诡谲的低鸣在空间蔓延,接着由小提琴加入极轻的颤音衬托,营造出原着中神秘而压抑的氛围。

        然而,这首以节奏怪异着称的曲子,乐团还走不到一分钟,便在无比慌乱的杂音中戛然而止──音准有问题,节奏没对上,管乐和弦乐甚至差了整整一个小节。

        许多社员是第一次接触这首曲子,视奏能力本就不够,在错综复杂的拍号变换与狂暴的转调之间,一下子就迷失在音符的洪流里。

        一次、两次、三次……错误接连不断,台上的学指每拉几个小节就不得不停下来,擦着汗重新对拍,纠正节奏。

        饶是向来对社员很有耐心的赖璟琛,指尖也开始轻轻抠着琴颈,努力压下眉间浮起的不耐与燥意……更不用说坐在他身旁的江晏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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