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你的意思是，看起来技术非常高超，显然是请了身价很贵的画家——希望古往今来所有艺术家原谅你的冒犯吧，考虑到出身你的鉴赏水平只能发展到画得像和贵就是好的层面了！——画上颜料，以你能辨识出的种类来说也价值不菲。天青石研磨的群青色，孔雀石的翠绿色，以及大块珠母碎片虹彩流溢的白色[1]。更不必说画框上繁复的雕刻和雕刻上镶嵌的象牙以及金箔……那可是真金！说真的即使没有画这框子本身也能当工艺品卖……
你感到自己的眉头很不舒服地抽动了一下。它在提醒你：你哥的财务状况——
不想，不想。这都已经不是你的工作范围了！
你定了定神，抛开那些外物，开始全神贯注地打量画作内容。毫无疑问，这里唯一的主题是：皇帝。尽管在画作中他几乎从不身着皇帝的冕服登场，而是穿着各种，翩翩的舞会时装啦，英气的猎装啦，配剑的甲胄啦，乃至于异域风情的特色装扮……等等怎么还有丝绸睡衣——这都透肉了！——这种也让人画吗？！……行吧随便他开心就好。
你瞪着这张情色嫌疑画作上皇帝从容典雅仿佛青年学者般温润的微笑，半晌，冷嗤一声。
你哥会这么笑？这画的到底是谁啊……这些东西如果流传后世，应该算伪造史料吧？“暴君是个俊美优雅风流忧郁的青年”什么的……才不啦他其实是个为所欲为没脸没皮的猖狂神经病！——即使以最轻佻最戏谑的方式去解读他的那些行为……
你紧紧地抿着嘴，感觉整张脸都缩成一团，就这么恨恨地揭开又一块盖布。荒唐，太荒唐了。你必须立刻搞清楚这种荒唐的画作还有多少——都画了些什么？
8.
带场景的肖像画[2]。如果你没有搞错艺术界对画种分类的话。
比起旁边那一沓头像胸像半身像更豪华的：横幅带场景的全身大型插画。同样技法高超用料珍贵，同样是画你哥哥。同样的伪造史料——好吧虽然放在场景里看显得比较合理了。譬如这张堪称恬静安详的是皇帝慵倚卧榻，午后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圣洁的浅金色……很合理。阳光平等博爱阳光没有错，而你哥这么没心没肺的人想必睡眠质量很好，进一步来说任何睡眠质量很好的人表情当然都可以安详恬静……再譬如这张雨中露台眺望，皇帝的眉头微蹙在浓重的阴影中显得分外忧郁而冷峻，画面中只有一点微弱的烛光……嚯画师真是个画背光的高手……不对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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