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能救我，也可能杀我。」
童紻看了他片刻，忽然明白这件事大约没有想像中复杂。
七夜在山中修行五百年，空有一身妖力，对人世却全然陌生。他那位师父想必不放心他独自下山，又不愿亲自照看，才编出一个所谓有缘人的说法，让他遇见第一个能看破妖身的修行者便牢牢跟住。
若遇见心软的，总不好真将这麽一只不谙世事的妖丢在路旁。至於什麽救他、杀他，多半只是为了让七夜提高警觉。童紻在心底替那名素未谋面的师父将事情梳理了一遍，不由得有些恼怒。对方倒是省事，随口几句话，便替徒弟找好了一个不必付钱的护卫。
「你被你师父骗了。」她说。
七夜眉心微蹙。「她有时会骗我。」
童紻没想到他承认得如此乾脆。「你知道？」
「她说山下的狼都吃素，还说雍京的姑娘见到陌生男子，喜欢先问对方有没有成亲。」
「你信了？」
「狼吃不吃素，我闻得出来。後一句还不知道。」
童紻不知该说那师父教得太差，还是七夜至少懂得自行分辨。「有缘人的说法也是假的。」她道，「你师父只是怕你下山後不明不白地送了命，才要你找个能看见妖身的人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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