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的地点是裴德胜挑的，一个离临时落脚点不远的咖啡馆，靠窗，能看到入口和街道，有两个出口，他提前到了十分钟，把位置选好，让林晓霜坐在他旁边而不是对面，她需要能看到廖大纬的脸，但不需要让廖大纬特别注意到她。
廖大纬准时到，走进来的时候，他的样子b裴德胜记忆里的稍微苍老了一点，但那个走进一个陌生场合先把整个空间扫一遍的习惯还在，那是从刑警工作养成的，一旦养成就很难改。那个扫视不是紧张的，是熟练的，是那种做了几十年同样动作的人，身Tb意识更早完成那个动作的感觉，他的眼神从入口扫到角落，在裴德胜那桌停了一秒，然後他走过来，在对面坐下。
咖啡馆里的噪音有一种功能X的意义——背景的说话声、咖啡机运作的低频声、偶尔的移动椅子声——这些声音在某个程度上保护了他们之间的对话，让它不容易被邻桌听到。裴德胜选这个地点的时候，想到的就是这个。
「林小姐，」他说，看了林晓霜一眼，点了个头。
「廖局长，」她说，用了那个头衔，看他的反应。
他没有特别反应，只是把外套放下，「那个头衔我现在不是太确定还是不是，」他说，语气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平静，不是淡定，是那种背着很多东西走了很久之後，说话已经不带多余情绪的平静。
林晓霜让感知的窗开到她能控制的上限，把这个空间里的所有东西都接进来，然後非常仔细地让感知停在廖大纬身上，试着读他说话时候的质地。
他说昨天那些话的时候，是真的在说他相信的事。她的感知告诉她，他说「卧底」的时候，没有那种欺瞒的质地，说「叶佳安是主谋」的时候，那个说法背後有一种很深的确信，不是临时编造的。但这个判断让她不安，因为她也感觉到他身上有一种她没有办法完全读清楚的东西，像是一个多层结构，外面那一层是她能看到的，但里面还有什麽，她看不到。
她把这个感觉先记在心里，继续听。她外婆在世的时候说过，感知能力最不可靠的一点，不是它给的讯息是假的，而是它从来不给完整的讯息，它只给你能接收到的那一层，而那一层之下还有什麽，取决於另一个人愿意让你看到什麽、以及他自己是否清楚他身上带着什麽。廖大纬是一个在这个行业做了几十年的人，他对自己的每一个行动都有极高的意识，这种意识本身就像一层膜，让她的感知能够碰到的，只有他允许或者没有意识到需要隐藏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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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德胜问廖大纬说的那份「可以确认身分的东西」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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