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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建国开着车,把他们带到板桥,那栋老屋子是一个三层的公寓,外墙的油漆已经剥落,一楼有一个用铁卷门关着的停车位,隔壁是一家早餐店,早上的油烟飘过来有一种很日常的气味,和他们现在的处境形成一种奇怪的对b。谢雨柔已经在里面了,她坐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看起来睡得也不多,眼睛下面有一圈Y影,但她的表情是沉稳的。
「谢雨柔,」林晓霜说,走进来,「你怎麽样?」
「还好,」谢雨柔说,「这种事我有过一次,上一次是在翡翠山庄被解雇之後的第一周,那时候也是什麽都失去了的感觉,後来慢慢就习惯带着这个状态生活。」她顿了一下,「不是说这不严重,是说我知道怎麽让它不把我压垮。」
吴建国把几个袋子放在桌上,「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有什麽需要传讯息给我。」他看了裴德胜一眼,「林德源说他可以今天下午接你的电话,直接说资料的事。」
「好,」裴德胜说,「谢谢你。」
吴建国点了个头,出门,那个门关上的声音很轻,那个轻让林晓霜感觉到他是故意的,不想让动静太大,不想让这栋楼里的任何人察觉到有什麽不寻常的事在这个空间里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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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德胜在那个老屋子的二楼把他的资料铺开,把那份他整理好的举报文件做最後一轮确认。他工作的时候,林晓霜没有打扰他,坐在另一个角落让自己的感知在这个新空间里慢慢适应,试着感觉这个地方有没有什麽她需要注意的讯号——没有,只有老房子的气息,木地板的轻微吱呀声,早餐店的油烟正在散开。老屋子的墙壁有一种属於长久使用过的空间的质地,不是空置的那种沉,而是有人生活留下来的那种残留。吴建国的岳父在这里住了多少年,林晓霜不知道,但那个残留告诉她这个地方有人曾经真实地在里面过日子,那个气息在某个程度上让这个空间对她的感知来说是安全的,不是那种空屋子里容易聚集的那种东西。
谢雨柔在房间的另一角打开她的笔电,没有说话,看起来在做什麽,林晓霜没有打扰她。她想到谢雨柔说「习惯带着这个状态生活」,那句话让她想到她自己,想到她从小就带着YyAn眼生活的那些年,每个人都有一种带着某件事走路的方式,谢雨柔带的是一个她无法说清楚的罪恶感和责任,她自己带的是一个让她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的能力,裴德胜带的是三年来的调查和一个答案还没有到达的问题。三个人在这个老屋子的二楼,各自带着各自的重量,往同一个方向走。
到了上午稍晚,裴德胜从他的文件里抬头,从背包里把苏怡帆的深蓝sE资料夹拿出来,放在膝上。
「我昨晚说,这个我三年没有打开看过,」他说,语气平稳,「我打算把它从头到尾看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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