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采访过制造业展会。”抿了一口酒,“那行水很深。回款周期长,客户押款厉害。”
“行家啊。”他笑了,“是挺黑的,去年一笔款拖了八个月,差点把我拖死。”
“后来呢?”
“硬要啊。天天蹲他们公司,和保安混熟了,最后半夜堵到老板车上才拿到。”
“这行做了几年了?”
“六年。”拇指停在她膝盖骨上,“十四岁来深圳,电子厂、快递、外卖都干过。二十二岁进现在的公司,从仓库干起。”
“十四岁?那不是童工呀?”
“是呀,就是黑户,老板管吃住。”说得轻描淡写,“老家吉林农村,爸酗酒,妈跑了。读完初二,跟着村里人南下。”
“第一份工作什么感觉?”
“累。”笑了一下,“两班倒,一个月八百。有次夜班困得眼皮粘在一起,被烙铁烫了手背。”
翻过手,虎口上方一道浅白的疤。她想碰,又收回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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