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讨厌他这样不声不响——

        这样她拿什麽去推?

        於是往後的半个月里,每次上大夜班,她总守在护理站,监视着那块白板。那男人接连几回跑来,瞧见号码稳稳当当没变,也知自个儿行迹走露,自此便收了手。

        只是在那些独自守着白板的深夜里,她有时会想起话筒里那一声低沉的「喂」。

        她不去深想。

        那不过是旧习惯留下的回声。与别的,没有关系。

        ——

        水气愈重,台北的雨没有要停的意思。

        G大医院本馆,nV医师值班室的床位本来就少,向来是要用抢的。跟小儿科、妇产科学姊一同夜,这群垫底的实习医师,只能拚运气占那几张窄床。

        徐隽如若是上半夜来得早,勉强抢到一张,睡到一半,腰间呼叫器总会准时砸响——导尿、cH0U血氧、跑急诊,或跪在病床边做到手软的CPR。等她一身汗回到值班室,那张床,早换了主人。护理站的阿长人好,肯让她去空病房将就一晚;床位满了的时候,便只能趴在护理站的桌上,任凭交班的碎语、呼叫器的尖叫、嗑瓜子的谈笑声,把她一次次从浅眠里生生捞起来。

        这夜,徐隽如在本馆值大夜。内科加了两床药,夜间注S,化验室跑了五趟,cH0U血氧cH0U到手都有些发颤。忙完,抬腕一看,两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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