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那里,两个张熹宜在打架。一个说:够了,两年了,你每天扛着它,自首至少是个结束。另一个说:自首之後呢?学会、名声、他看你的眼神,那个眼神会从「熹宜辛苦了」变成什麽,你敢想吗?
冷气嗡嗡地吹。
她最後什麽都没有做。没有删,没有劝,没有动值班表。她只是把那份草稿标记为「已阅」,照流程归进汇整清单,动作标准,像对待任何一份文件。
然後她请了下午的假,理由是家里有事。
理由是真的。她回到家,家里没有人,两个时区都空着。她用十一步的步法走过走廊,没有人在,还是走了,回到房间,关门,没有开台灯。
她在暗里坐下,抱着膝盖。
窗外是五月的下午,很亮,亮得跟她无关。她想起两年前那个晚上,她对自己说「回不去的路上,只能往前」。她那时候以为「往前」是一条路。
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路。
那是一个越走越窄的地方。而她听见身後,水漫上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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